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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睡了,时间醒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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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秦延安

  一代雄主李世民竟然摆不平几个争宠的儿子,中兴名将李光弼晚节不保终失忠君爱国之名,李德裕、牛僧孺朋党之争碾碎了制度的正常运行……因为权力没有约束,势力纷争竟使利益集团置国家社稷利益于不顾,倾覆朝堂。这不仅是盛世大唐的悲歌,也是中国千年王朝走不出历史怪圈的根源。

  权力是一头猛兽,这是共识。但该如何面对权力,特别是没有被装进笼子里的权力,却是一个很难的问题。人们常常无所适从,或是陷于追逐权力的漩涡,或是变成臣服于权力的浮木。李拯在其新著《历史不糊涂》中,通过对活跃在唐朝由初建到全盛,再到衰落的各个时期的14位风云人物的兴衰荣辱、成败得失的深入剖析,揭秘了藏在历史背后的中国政治传统,从哲学角度揭示了皇权统治下的人性欲望、利益矛盾,成功或者失败的根源以及人生的处世之道。一部唐朝的断代史,在作者笔下俨然成为了中国五千年历史的浓缩与化身,看似识别的是整个五千年中国为什么难以突破轮回周期律的束缚,思考的却是中国未来的命运。

  绝对的权力必将导致绝对的腐败。出身“绿林”起于“草莽”的徐世勣,善于在慷慨激昂的道德面具下进行个人利益的精打细算,趋炎附势,明哲保身,暴露了他终生伪善的一面。身为宰相的杨国忠,宁可牺牲公益,也要成全私利;宁可牺牲朝廷,也要保全自己。翻开中国历史,杨国忠并不是独有的存在,可以说,历朝历代的最后灭亡都是由于这样一群“寄生虫”肆无忌惮的腐蚀与消耗。李隆基大起大落的一生中,绝对的权力使其陷入“认知困境”,从厉行节约到奢华无度,从亲政爱民到怠惰因循,从虚心纳谏到刚愎自用,自我的毁灭像极了当今腐败的官员。

  没有制度监督的权利会沦为杀人的武器。熟于政治、善于经营的长孙无忌,一生追逐权力,终在权力的游戏中身死族灭。李林甫成功打压潜在对手之后,面对儿子对自己安危的担忧,他也只能无奈的感叹“势已然,可奈何”。在权力的角逐游戏中,无子无父,无兄无弟,无友无盟。没有权力约束的机制里,充满了无效性是显而易见的。即使李隆基打造的熠熠生辉的开元盛世也迅速倾塌,这一戏剧性的结果成了永久的民族记忆。

  信息不对称是颠覆中央权力的危险信号。自古以来,广开言路被看作是政治贤明的标志,闭目塞听则是政治衰败的前兆。唐太宗李世民以“从谏如流”造就了“贞观之治”,李林甫靠着“信息不对称”的制胜法宝,将曾经创造了开元盛世的一代明君愚弄于股掌之间,安禄山在人前的安顺与背后的奸佞,暴露出来的信息不对称,使路人皆知安要反,而唯独皇上不知。那一个个因追求权力、得到权力、享受权力而又被权力“变异”后扭曲的心理,及人性中那些自私、冷酷、龌龊、虚伪、狡诈、奸佞等等嘴脸,在作者的笔下淋漓尽致。扣问的是历史,追问的却是现实。

  历史睡了,时间醒着。权力这个太容易蛊惑人,又充满了魅惑力的东西,总是让没有者痴迷追逐,让拥有者癫狂忘我。只有“从思想层面,改变儒家思想体系对执政绩效的依赖;从权力层面,通过法治将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;从制度层面,建设民主和问责制度,用百姓的监督对抗官僚集团的弊病”,中国才有望打破“历史周期律”。我想,这才是《历史不糊涂》最想告诉我们的。

  (《历史不糊涂》李拯 著 中信出版社出版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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